浅析寿山石雕中仙佛人物的艺术特色

   仙佛人物是人们喜闻乐见的题材之一。仙佛人物雕刻是中国民间古老的工艺，已经流传了数千年，它源于史前初民的图腾膜拜，随着宗教与民间信仰的发展而发展。佛、道、神仙在中国传统人们的心目中是善良与正义的化身，救众生、驾祥云、骑瑞兽、云游四海。人们对仙佛人物的敬仰和膜拜，更多的还是他们的纯洁、善良、见义勇为、驱恶扶正等高尚品德。随着历史的变迁，仙佛造像也逐渐不再单纯用于宗教用途，而成为可以美化生活、陶冶情操的艺术欣赏品。

寿山石是我国国石之一，素有石中之王的美誉，一直以来受到人们的青睐与喜爱。由于寿山石质柔易攻，色泽丰富，经唐宋以来历代艺人的不断创新发展，使之更充溢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积淀了丰富的文化内涵。由它雕刻而成的作品是中国传统艺术宝库中一枝绮丽的花朵，在艺术风格上有独特之处，同时在技法和表现手法上也不尽于其他的雕刻艺术。寿山石雕题材广泛，包括人物，动物，山水，花鸟等，其中人物类雕刻，目前已经成为寿山石雕的主流。艺人们依就石势，以浪漫的构思，设计了众多神态各不相同的人物造型。它们虽然多以传统的仙佛类题材为主，包括罗汉、观音、弥勒、寿星等但却体现出社会各阶层的生活气息，表达了各自所表现形象的善良、文静、谦和、傲慢、沉思、欢笑、愤怒等的性格与风度、气质。本文试就这些仙佛人物的艺术特色作一些粗浅的探讨。

仙佛是依附于宗教而出现的超现实的产物，它虚无缥缈，不可琢磨。但是人们却凭借着惊人的想象力，创造出一个个鲜活的形象。作为雕刻艺术的一种，寿山石雕中也出现了大量的仙佛人物，并涌现出了一批擅长此道的名家高手，如杨玉璇、周尚均、魏汝奋、魏开通、董沧门等。他们的仙佛人物作品在继承我国传统雕刻技法基础上，造型丰满浑朴，形神兼备，有魏晋风骨。如魏汝奋的《数珠罗汉》，人体比例准确，坐势自然舒展，神态悠然自得，面额饱满，鼻宽且丰，两眼微闭，两唇微翕，欲言又止，表情异常生动，衣纹用刀十分流畅，富有动感，不论前观还是后看，都显得和谐自然，堪称人物杰作。从《数珠罗汉》还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石雕艺人已善于利用巧色。他们不仅懂得用石材的有色部分雕刻外披的袈裟，用无色部分雕刻罗汉肌体，有的还在罗汉打坐的蒲团上描花巧填金粉。一代宗师杨玉璇还在罗汉服饰上镶嵌宝石，用以衬托雕像，使之瑰丽多彩。他们在这些人物衣纹的处理上多使用阴型钩线以表现衣饰的褶纹，线条洗练，寥寥几刀便把衣服飘动的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以真切自然之感。在人物面部的表现上，注重以目传神，胡须、眉毛和头发往往用点刻或短冲刀，层层而施，轻重恰到好处；且这些部位及眼仁多染墨，与寿山石温润的质地产生强烈对比，增强了其艺术效果。清同治和光绪年间的“东门派”鼻祖林谦培，也是一个雕刻仙佛人物的高手，风格受杨玉璇影响，并有明代德化瓷雕高手何朝宗的遗风。造像着重传神，造型颅硕身短，形象比较肥硕，衣纹如行云流水，临风飘荡。此外还有“东门派”传人林元珠、郑仁蛟、林友竹等。

中国传统绘画在华夏几千年古老文明的环境中孕育、产生和嬗变,并形成独特的以线条创造事物的美的表征,体现了中华民族的聪慧与创造力。从新石器时代彩陶上的舞蹈人物、动物、狩猎图案,到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上的饕餮兽面、凤鸟蟠龙等纹饰,无不是线的元素构成了多彩的世界。在绘画美学形成方面,东晋顾恺之的《论画》和南朝齐谢赫的《古画品录》,当是最早较为完备的画学文献,虽然他们都未直接论及＂线条＂的情况,但各自讨论的＂传神＂、＂骨法＂和＂气韵生动＂等美学问题。唐代吴道子画人物，笔势圆转，衣服飘举，北朝齐曹仲达画人物则笔法稠迭，衣服紧窄，对这两种衣服褶纹的表现形式，后人称之为“吴带当风，曹衣出水”。寿山石雕受其影响可谓兼收并蓄，最明显就是反映在衣纹的处理上。如雕仙佛人物，有意夸张袍袖的摆动，加长飘带多卷几个旋圈，以增加线条的刻画；在佛像身上，刻柔中带刚流畅的等距离的“水衣纹”长线，这些都是取得装饰效果的必要手段。雕刻宽袍大袖的飘逸者多用“吴带当风”式，紧衫窄裳者多用“曹衣出水”式，根据情景的需要，还可进行不同的变化。

在进行寿山石人物雕刻时，技艺深厚的雕刻者都会根据寿山石的形状、材质、色泽进行布局巧雕。一般来说，雕刻人物选色以人物的脸部为全纯色，接着安排头，身体，手脚，因材施艺进行创作。人物作品要做到形神兼备，有扎实的雕刻技巧和用刀技法固然十分重要，还必须懂得人体的解剖、结构、比例和运动变化规律方面的知识，并将它运用到作品中去。此外，刻划人物的神态除了整个身躯的姿态和四肢的动作外，面部的表情是最主要的，这是作者传达给观者各种情绪的主要手段。庄严、愉快、沉思、幻想、愤怒、哀愁等等情绪，都是靠面部肌肉的张弛牵动眉、眼、嘴甚至鼻的变化来表达，这个变化是十分复杂而微妙的。下面就大家所熟知的几位仙佛人物（观音、弥勒、寿星）的艺术特色做一些简单的分析。

观音是观世音的略称，在佛教诸菩萨中，位居各大菩萨之首，是我国百姓最崇奉的菩萨，拥有的信徒最多，影响最大。寿山石雕观音有坐、立两种形式，坐式姿态如释迦，端正盘腿，下坐莲台，双手叠放怀中，掌托经书或净瓶，背后亦刻佛光。立式观音姿态多变、生动，有曲线美，形象仕女化。另外还有童子拜观音，是旁边站一位合掌礼拜的童子。从寿山石的材质上考虑，纯白石质尤为适合雕刻观音，洁白的光泽将观音冰晶玉洁的内涵凸显得淋漓尽致。寿山石雕观音的形象多为：脸颊丰腴，眉目清秀，鼻直口小，眼微开，头略俯，既端庄又秀娟，胸平腹直，纤手赤足，发髻高拢，头扣风帽，着开襟长衫、长裤，宽衣大袖，随风飘舞，胸挂璎珞，手持净瓶、柳枝或拂尘、经书等法器，风度温柔娴雅，于庄严中蕴婀娜之态。

 弥勒俗称“弥陀”、“布袋和尚”。弥勒肥头大耳，坦胸腆腹，光头赤脚，衣饰不整，常是笑口常开，表露较多的人情味。千百年来，弥勒雕刻作品种类繁多，各有特色，众多雕刻高手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演绎弥勒造型。总体来说，雕刻弥勒时要注重选材，要选择形状饱满的石头来刻画弥勒，并根据寿山石的不同颜色进行布局巧雕。弥勒的正身要为纯色，形态圆润饱满，面部表情要刻画为灿烂的笑容，刀法流顺，衣节飘逸顺畅。如天津博物馆藏周尚均雕寿山石弥勒作品，弥勒盘坐，面目祥和，体态敦厚，左手伏膝，右手挽串珠，头部刻有细细的头发，服饰上也有精美的龙凤及勾莲纹。作者最大限度地把握住了人物体态及容颜的特点，衣服上的纹饰则运用较为细腻的线条，刀刀清晰，密而不乱，正所谓“运刀如运笔”。整件作品线条简洁洗练，雕刻浑圆而不失灵动，自然流畅，是弥足珍贵的寿山石雕作品。

  寿星是道教塑造的神仙，是长命百岁的象征，因此很受人们喜爱，也是寿山石雕典型的传统人物题材之一。 寿星采用“夸饰”的手法，不同于一般常人的比例，形象奇特，相貌峭古，矮身弓背，大头缩颈，修眉长髯，额头凸出，宽裙大袖，托着寿桃，扶着树根龙头拐杖，杖头挂着葫芦和书册，步履健朗，笑容可掬。一副大福大寿、德高望重、慈祥可亲之相。正是一位形朴而清雅、貌平而意高的长寿老翁。寿星大多是单人造像，但也有跨鹿而坐或配上鹤、鹿、童子、蝙幅和灵芝、松树、梅花等瑞兽、珍禽、嘉树、琪草，以渲染吉祥如意的喜气场面。还有和“福”“禄”二星配为“三星”一堂的。 

近年来仙佛类的寿山石雕越来越受到世人的热捧，不仅因其精湛的雕刻技艺，也因这里面蕴含了人们追求美好事物，祈求健康平安、和谐美满的良好愿望。寿山石雕也在代代相传中发扬光大，为世界所熟知。

   作者简介：郑书喜，1978年生，福州人。师从福建省工美术大师郑幼林，浸淫寿山石雕十多年，擅长人物雕刻，尤精仙佛。他的作品吸取前人精髓，用刀洗练，线条流畅，人物形象灵动逼真，受到业界的好评。现为高级工艺美术师，福州市寿山石行业协会会员，寿山石文化艺术研究会会员。2009年他的作品《幽山访友图》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银奖，2011年作品《笑口常开》获工艺美术如意杯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