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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另一种叙述
2012-05-26    浏览(591)    作者:当代映象    来源:当代映象 官方网站

当代寿山石雕艺坛骄子  姚仲达

姚仲达字入一,号龙山耕夫,福建罗源人氏。现为国家级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华印石收藏家协会顾问、福建省名艺人、福建省寿山石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理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师从---恩师潘惊石先生,专攻动物、印钮雕刻。二十一世纪开创“问石精舍”工作室,潜心研究博大精深的中华传统文化,并对历代印钮的传承与发展有较深心得。作品屡获大奖,在专业书刊上发表多篇论文,并多次赴上海、香港、台湾等各大城市及地区举办个展和联展,曾受聘于福州市工艺美术技术学校任教。

——姚仲达的雕刻艺术语言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是曹孟德的诗歌名句,波涛浩淼的壮阔海景托出诗人一腔豪情和博大胸襟,是自然风物吞吐宇宙的万千气象,感动了诗人写下了激越人心的千古诗篇,也是来自诗人的生命状态和心灵姿势的倾诉,这是鼠伏狐媚之流难以抵达的心灵花园和高蹈境地。
诗歌和雕刻是两回事,但根本又是一回事。
雕刻进入艺术的领域,也就进入了与漫长的文学体系纠缠不休的范畴。雕刻艺术家首先应当成为一个文人抑或诗人,否则,再精美的雕琢不过是匠人的苦心经营;再浑厚的体裁也只是徒有其表的刻意模仿;再妍丽的修饰也不过是没有生命意蕴的虚华。诗意是横亘在匠人和艺术家之间的一道高墙,完成诗意的逾越成为艺术家通往艺术高峰的最高“技巧”,惟有诗意隐于表层的技巧,让个体涵咏的生命之光烛照其间,一件作品才能堪称为艺术品。


诗意的唤起来自一颗与物俱化的心灵,来自观照世间万物时,对“一花一世界”的化境禅机的通悟和抒怀。诗意附身于艺术品之上即将创作者的格调暴露无遗,令观赏者如隔岸观花,透过薄薄的雾霭与作者遥相呼应,在心灵共振中产生难以言表的审美情趣和绵长的回味。
因此,在观赏一件作品之前,如果仅满足于隔窗窥视一眼创作者的表象,只会陷入“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境地,惟有在“云深不知处”时,转而进入作者的心灵门户,在诗意的路径中发现作者 隐于其间的身影,才能读懂作品的真正内核和生命意味。
观赏充盈着意犹未尽的诗意表达和高古厚重的具有文学意味的兽钮作品,在喜爱的同时,不由得想一探姚仲达作品之外更宽广的艺术境界。
进入他的客厅,如同隔空来到旧时文人雅士的书斋,眼前赫然所见,或一方古拙成趣的天然奇石,或一盆青翠探春的无名草木,或几只慵懒静谧的小龟,乃至于笔架上悠然自得的几枝毛笔,无不在造境中散发着自然、诗意的气息;宽大的书案上层层叠叠的书籍博及古今,四壁错落有致地悬挂着古朴雅致的名人字画,恰到好处地相互映衬又不经地填补了空白。极目四顾,令人身居市朝却如处山林,清幽、闲适中宛然可见其人濡墨挥毫、观书静思、品茗自得,在天造之物与自我观照间来回审视,不日竟琢磨出中堂之上醒目的“问石精舍”,此为斋号,亦是姚仲达艺术创作的理念和心照。
作为寿山石雕刻的首要及最为关键的步骤即前人所说“相石”,在姚仲达苦思冥想中延伸为“问石”,“相”为单向目测,“问”则是期待有所答的心灵互动。一字之偷梁换柱将发现美的眼光由匠人的惯性思维转化为艺术家的探索。问石由此生发出三层含义:发问、学问、问题。
对石“发问”如同天问,因石不能言,若没有诗意的心灵如何能抵达这模糊却又可人的艺术境地?
“问石”是一场充满疑惑、充满艰辛、充满冥思的心灵漫游,如同“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惟有把石头当做承血气、知天命的智慧生命,屈子行吟般上下求索,才能欣受心之苦想与石中天意的相互磨砺,在思绪如蚌的开合中,将沙石转化为珍珠。“发问”是艺术家诗性的追问和升华,是心灵的咏叹和驰骋。
回到理性层面的第二层含义即“学问”,诗意若无学问作底蕴则落入缺乏深心的浮泛和浅薄。在煌煌数千年的文化脉络中,掌握与寿山石雕刻交集和递衍的学识就显得尤为重要。姚仲达以兽钮为专攻,这一人类伊始即诞生的图腾文明,随着历史变迁不断变换着神情和姿态,在非凡的想像和强大的人文精神合力推助、升华下,这些不曾存在的飞禽瑞兽以独有魅力跻身于神灵之列,耀彩于华夏文明之中。在似与不似间找到合理的表达是中华传统文化追求的元素之一,于诗歌、绘画中贯通无碍,雕刻兽钮却是将模糊不清的主观臆造具体化,则要以现代人的眼光加以梳理,追古承今,摸清传承秩序中的来龙去脉,在“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苦读、研习的过程中心领神会,在化解成法、法为我用中达到胸有成竹的自信和艺术深度。
诗意的“发问”和理性的“学问”最终解决的是第三层含义“问题”。每一块石头均为自然生发之物,瑕与瑜错踪复杂,美与丑交相辉映,在完成诗意与学问的的修行,一切“问题”就如同庖丁解牛迎刃而解。在“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喜悦和快意中完成艺术使命。
三问如慕道者的朝圣之旅,在对天谴瑰宝的敬畏中,在对传统文化的追慕中,在艺术个体生命的锻造中,姚仲达确立了独特的雕刻语言,并以此传达着对宇宙世象的理解和情感。
翻开《姚仲达钮雕艺术》,静观画面中一幅幅姿态各异的作品,如同香茗在手,于氤氲的清气中品咂其间漫延的诗意和充满悲欢的生命诉说。即使——对于不熟悉钮雕艺术的观者而言,只要以心相见,欣赏、解读的过程并不感到隔膜。
狮钮在姚仲达作品中出现最为频繁,也许是因为前人留下的“余地”吧?狮子于汉代经由西域传入中土,作为灵兽圣物独奉于皇家,在民间难得一见,由此而塑造出口口相传、主观臆造的狮子形象,是为数不多真实存在却同样不真切的图腾之一,因为臆想而被注入许多原始的因素,原始是人自身固有的艺术想像,更接近于内心的真实,在大环境的渗透与个体心灵体验的践行中应运而生,惟其非而非,似而似反而愈显可亲,愈贴近人心世象。清代杨玉璇、周彬(字尚均)等钮雕巨匠的传世之作让后人得窥狮钮权重、威严的品相。在对先贤高超技巧和造型能力的心慕手追,以及名师潘惊石的授业解惑下,姚仲达的技法宗承圆润的造型和遒美的线条, 在有序的传承中注入个体的人文精神。代表着浩荡皇威和权利的形象随着历史的尘烟渐行渐远,自由、开放、浪漫、多元的形态在姚仲达刻刀下多方呈现,恣意表达。 怒望长天的目光也可以渐渐缓和,甚至俏皮起来,端了数千年的架子在平民化的进程中逐渐慵懒,随性,甚至有一只狮子开始抬起利爪惬意地挠痒,睁一眼闭一眼,让世事随浮云消散,生命之痒无处不在,在看似华美的皮囊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庠之处,何妨痛快淋漓地一挠,消解一身比无上威仪更绵长无际的命运之庠。看似凡俗的动作在这里有了超越表象的诗歌意味,因为它单纯、明快、幽默,让人欢喜;因为,它不装腔作势,随性自在,充满生命的能量。一件作品是否宏大,不在于它所表达的主题是否伟大,一朵细小的玫瑰花也可以诉说永恒。同样,顺着作者回望千年的目光,观者可以找到《诗经》的素净与《庄子》的哲思。《鹏钮》是静态的逍遥游和笼罩着神秘光环的智者形象,先人对御风而行的渴望和对自由的追寻唤发出“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伟大想像,在这里,创作者把叙述的渴望和对意义的追寻全部融入宇宙的寂静中,鹏鸟双翅紧敛、头颅低垂,站在鲜艳如同滚滚红尘的基座上,慈悲地注视着芸芸众生,静止成为飞翔的另一种姿态。这是智者的昭告,透过作品,不同的观者会产生不同意念,如同阅读经典,其内美折射的光华与之相碰撞的心灵蓦然照亮。这些余韵无穷的雕刻作品如同诗歌,在难以描摹的意境和精确的雕琢中创造震撼人心的艺术美。在对石三问与内美修行中姚仲达确立了独特的艺术风格。他的作品古拙厚重、典雅蕴藉,充溢着浓郁的文人气息和文化底蕴。正如史上有文人画之说,即画家首先应当是文人,唯有具备文人修养与气格,才能将绘画带入真正的艺术殿堂,史上留存至今为并被后世奉为经典的画作无不是文人所作。那么,在雕刻艺术与文学纠结伴生的过程中,也势必产生文人雕刻现象,姚仲达的雕刻艺术正属于文人雕刻之列,他不仅在雕刻上执刀如同执笔,在轻重徐疾、敛纵有致、变化多端的线条中展现精湛技艺,更重要是,他能深入传统文化精髓,精研专业古籍经典,上追秦砖汉瓦、青铜铭文,旁涉商周两汉,摸清石雕艺术历史脉络和经典细节,并融汇贯通、古为今用,将儒、释、道中寻求入世、出世的哲思和智慧渗透到创作理念中,在穿越时空与参悟中做到游刃有余,创作出文人化的艺术作品。

作为文人石雕艺术家,在盛大的传统文化颐养,支撑下,在内美与修能向着文人心性和气格情态的不断修行中,姚仲达雕刻艺术所传递的人文情怀则更加别具一格,担负起传承中华文化的历史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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