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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心 共谱心曲欧彦桃、欧彦恩
2012-06-10    浏览(960)    作者:当代映象    来源:当代映象 官方网站

  ——记寿山石雕刻艺术家欧彦桃、欧彦恩

  

美学家朱光潜在他的一则散记中约略写道:人生第一乐趣是朋友的契合。假如有一个情趣相投的朋友居在邻近,风晨雨夕,彼此用不着走许多路就可以见面,一 见面就可以毫无拘束地闲谈,而且一谈就可以谈出心事来,你不嫌他有点怪脾气,他不嫌你。。。。。。,这种看起来貌视简单的幸福,对许多人来说却是高不可攀。因为,真正亲切的好朋友往往结交于幼年,成年人不由自主沾染上一些世故气,能情投意合实属稀罕。这是朱先生寂寥之余对“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的无奈感慨。然而,在漫漫人生路上,若有手足同胞相携在侧,朝夕相处,同心共事,亦友亦师,岂不是比乐趣更甚的幸事?

从事寿山石雕刻的欧彦恩、欧彦桃兄弟, 在成长的路上,曾经各自放飞,各自经历着不同的人生,迂回曲折的命运之神似乎在冥冥中安排好一切,即使天各一方,仿佛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索将他们重新牵引到一起,这根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天遗瑰宝”寿山石。这五彩斑斑的石头不仅是女补天留下的惊世传奇,也是将兄弟二人从叉路汇合到一起的灵性媒介,此后,他们风雨兼程,共同踏上向着艺术和美好人生永不停歇的追求之路。

(一)

在世间,每个人都会走过无数条路,这些路,有能自己选择和不能选择的,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无论如何,这些路上都会留下或深或浅的足印,这是成长不可或缺的历练。一路走来,有时步履蹒跚有时稳健,有时果断有时迷惘,在“云深不知处”的摸索和思考背后,生命如经风历雨的树木逐渐成熟、壮大。

懵懂年少时,弟弟彦恩的梦想平淡无奇,他希望长大了能够去从事物流工作,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对于涉世未深的孩子,理想有时只是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各种想像,如彩云易散,霁月难逢。随着成长而逐渐变得浮萍般飘忽不定,没有根基的理想根本谈不上坚持,这时环境、成人对孩子的影响就显得尤为重要。还在学校上学时,一股学习寿山石雕刻之风不时掠过他的脑海,沉潜往复中他的心思暗暗发生转变,对寿山石的向往成为他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幸运的是,彦恩所处环境有一批在寿山石雕刻界已名躁一时的雕刻艺术家,同为罗源人的姚仲炬、姚仲达对他产生深刻的影响。当他看到精美的寿山石雕刻作品时,他被石头散发出的艺术之美所震撼,初中毕业就径直进入学习石雕艺术的行列,成为擅长钮雕的著名艺术家姚仲炬门下小徙弟。

偶然与必然似乎在一念间完成,却从此启开一扇门,寿山石雕刻队伍中多了一位勤学苦练的从业者。彦恩专攻古兽印钮雕刻,四年时间,他手下的雕刻刀随着茧子增厚而变得得心应手,他不断雕琢着石头也不断打磨着自己,那些曾经的浮躁和娇气随着技巧的日益长进而隐退。认真、细致和刚毅的性格更是让他的雕刻艺术突飞猛进,很快就掌握了圆雕、浮雕、薄意等各种雕刻技法。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雕刻水平,他一边虚心向师傅学习,一边通过各种途径观摩经典寿山石雕作品,并自学国画和雕塑知识,以触类旁通应用到自己的雕刻作品上。他将不懈努力当做艺术道路上矢志不渝的品质坚守着,“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学道者须加力索;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得道者一任天机。灵感不会光顾没有准备的心灵,只有平时多学习努力,有量的积累,最后才可能达到质变。”这是古人的教诲也是师傅对他的殷殷期望。

与弟弟相比,哥哥彦桃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理想和现实会与寿山石息息相关。做为家中长子,承担起养家的重担在他看来是义不容辞的事,减轻父母的压力,让弟弟完成学业,他决定初中毕业即出外打工。尽管只比弟弟大2岁,哥哥的心智因为多了一分担当而显得老成持重。然而,从自家屋檐一步跨出即是不知冷暖的天南地北。怀着忐忑不安和对未知的世界的好奇,他和许多出外打工的同伴一样,口里哼唱着“爱拼才会赢”的歌曲离开家乡。

   人间世象、山水万物是人们无言的老师,它以复杂、善变、朦胧教育我们;它以自然、高洁、浑融濡染我们,它使人的心灵不致停留在表象,而是融入生命之中,以观山水之心处世,随处可以宁静致远。彦桃一边打工一边四处游历,辽宁、内蒙、上海等城市都留下他青春的足迹。当面对蒙古辽阔的草原和天空,他的心绪就会澄澈明净,在自然通透中,天地阴睛荣枯都能使他感动。五味杂陈的打工生涯在大自然轻柔节拍敲打中,蒙上诗意的光辉,这是一个飘泊者的内心体悟,也在无意中为日后从艺播洒一颗敏感而善于体察外物的心灵种子。

欧彦桃在自然中感悟生命的本真,在社会这所学校中学会世故、练达。深刻理解生活之后,他开始对人生重新审视和定位。他看到寿山石日益蓬勃发展的趋势,石雕艺术的大有可为,决定返回家乡从零开始。他的想法和弟弟不谋而合,2001年,在弟弟举荐一下,欧彦桃这一匹四处驰骋的骏马被寿山石套上缰绳,此后潜心于雕刻之中,与弟弟在同一个师门学习钮雕刻技艺。学习没有虚掷的功夫,一分努力便有一分收获。投机取巧可能也会达到目的,但过程本身是一种财富,不踏实去做的人是完不成的。虽然比弟弟迟了几年入行,在任重致远的耐力和夙夜匪懈的勤练中,几年下来,他已经能够和弟弟一起共同完成作品了。  

亲情流淌的温暖、兄弟间无猜的默契、事业上的相扶相携, 让再平凡的日子也变得闪闪发亮。

(二) 

寿山石雕刻艺术具有深厚的民族文化内涵,丰富的造型智慧、宗教信仰、皇权民风是推动着雕刻艺术发展的巨大力量,而时代风格也在规模性中得以体现。文化层面对雕刻艺术的观照,使作品在“清浊厚薄,高低雅俗”上有明显的分界,寿山石艺术创作者的情性、修养和对艺术的思考都在作品上得以呈现,寿山石雕刻艺术表现力和性情反映了作者的思想境界、风格与胸襟。

因而,能够博采众长、吸收其它艺术门类的表现优势和文化内涵,才能提升作品的艺术性。兄弟二人在技术层面的不断修习中,同时也在循序渐进地完善内能的积累,研究与古兽相关知识、传统绘画的画理和构图,培养艺术家达观、淡泊的气格和修养,这是技巧之上更难以把握的品质和人文精神,也是一道横亘在匠人与艺术家间的门槛。

兄弟二人能够各有所成,老师姚仲炬、姚仲达对他们的影响至关重要。除了为人师的传道、授业、解惑,他们的人品、艺品也在潜移默化中濡染着兄弟俩。老师对待艺术精益求精、为人处世低调、淡泊。他们的言传身教令兄弟俩受益匪浅,使他们在从艺道路上能时时有所警醒,不断在学习中开阔胸襟和视野,因为人品、艺品都会在作品中反映出来。兄弟俩尤其欣赏姚仲达老师身上的文人气息,反映在他作品中的独特气质正是来自于技巧之外的修炼,北宋大诗人教儿子说:“当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东晋陶渊明有一架无弦琴,他以为“能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说的都是功夫之外的个人修养。兄弟俩文化程度不高,后天的自觉学习就显得尤为重要。彦恩说艺术家也是从工匠发展而来的,尤其是寿山石雕刻这一行,很少有人天生就成为艺术家,还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往前走,就像一块寿山原石未经雕琢也成不了艺术品,需要假以时日,仔细品读,去其糟粕,精雕细琢才能慢慢完美起来,艺术品格的培养也是如此。

将思与行融为一体,兄弟俩对石头,对艺术、对人生也由表及里有了更深切的认识和体会,近年来,在合力协作下,他们共同塑造出许多具有独特韵味的佳作。

(三)

共同完成一件作品,有时只是艺术家们兴之所致或者特定场合下偶尔为之的行为,因为每个人的风格、禀性不性,在同一作品上呈现很容易使作品出现不协调和冲突的状态,但对于彦桃、彦恩兄弟,合作不仅已经成为常态,甚至由于他们间的默契和取长补短,共同完成的作品反而因此达到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

兄弟二人致力于古兽雕刻,他们创作的作品既有姚仲炬老师擅用巧色,古朴厚重,写实中巧妙变形的风格,也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姚仲达老师内敛、高雅的韵味。而最能闪耀他们个人性情魅力的则是他们在研究、追溯古兽的过程中属于自身的参悟。

   古兽具备诸神的力量,不但神态巍然,气吞万里,而且还被古代工匠们赋予能飞、能走的气禀,极具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想象,动与静,凝重与灵动这对矛盾的两极在激化中得以调和,这种富于想象,富于诗性的夸张是我国雕刻遗产中的宝贵资源,与西方雕塑中想象的神话中的形象不同,他们基本上是写实的,而中国的神兽则是通体浑然,形式统一,那些称为麒麟、狮子、蛟龙等造型都不是对已有记忆中的动物形态的如实摹仿,而是神性意造的象征,它们气势磅礴,逸气弥漫,饱满有力的线条无一不在彰显东方的“坚毅”和“灵敏”。  

古兽的独特属性激发了艺术家灵感和创作空间。彦恩擅长思考与创意,在与哥哥合作中主要负责创意和造型。他根据石料的形状、色泽、纹理等进行构思设计,在相石过程中脑海常有突发的灵感闪烁,多方设想使相石成为既有挑战又充满乐趣的过程,有了想法,他就会和哥哥商量,两人在探讨的过程中,对一块石料的认知都能做到心中有数,步调一致。如果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他们就会把原石暂放一边,甚至一放数月,直到脑中虚构的画面清晰可见。彦恩说,心中要有画,这种画是对整体的策划、对局部的谋划,胸有成竹后才能奏刀有神。灵感对于创作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但是,灵感不是刻意等待,灵感只会光临那些有准备的人。因此,彦恩相信灵感,但并不依赖于灵感,他更喜欢在有迹可寻的创作规律中找到灵感的身影。他的构思跳出浮泛浅薄、哗众取宠的小小框架,而进入到更深内涵的艺术思考。

在整个作品中,哥哥主要雕刻古兽的头部。世间万物,喜怒哀乐的表达大部分由脸部表情来承担。创作中,彦桃平时看书积淀下的巧思妙想,甚至他喜爱的节目《动物世界》里的各种动物的神情、趣态都会不由自主地参与其间。他对古兽的理解因有别于常人而独具风神。古兽经历千百年人为意造,镇宅驱邪的作用已日渐式微,人们开始接受温驯、憨厚、可爱的新形象,彦桃在追古中遵循古兽固有的本质,他认为这些守候了传统几千年的神灵瑞兽应该坚持“坚毅”和“灵敏”,否则与飞禽走兽没有分别。“手与神运,艺从心得”, 既尊重传统,又不拘泥古法;既敢突破陈规,又不失法度,师古人,师造化,这是一个艺术家追求艺术生命的主要途径。因此,彦桃在追古得古中又融入现代人的审美意识。他雕刻的的古兽头部大方,线条流畅,神情威严、凝重,一付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但并非凶神恶煞,正与邪的泾渭在雕刻作品的眼神中表达得淋漓尽致,也许这样的目光不是来自一件艺术品,而是发自彦桃内心的光芒。

   我们可以从兄弟二人合作的作品《双螭戏珠》中窥见一斑。兄弟二人喜欢雕刻芙蓉石,因为芙蓉石呈油性,容易上包浆,有古色古香之韵。这件作品正是由一块老性芙蓉俏雕而成,颜色的对称为双螭的创作提供良好的铺垫,初步合理的构想是作品成功的一半,不难想见,兄弟俩是如何象写诗一样反复推敲,最终恍然大悟,思如泉涌。巧思之下,作者为作品注入人文精神,强化作品的内在品格,使作品格调清新、立意深远,给人以无尽的精神享受。他们以精妙的刀法刻画出双螭威严的面相,灵动的身躯,在相戏中充满张力的和谐和平衡的美感,使作品既高雅也凡俗,高雅的是作品的内在,凡俗是它并未脱离人性的七情六欲。因为,高雅不拒绝凡俗,没有俗,高雅也就失去赖以生存的基础,高雅是对凡俗的升华。

作品《子母兽》则更直观地呈现二人的创作风格。虽然表达母性的题材可以更温和、轻柔一些,但他们还是秉承一贯的风格,将威严、阳刚、甚至英雄气概贯穿其间,这或许是母爱的另一面,在驮子在身时,母亲也可以超越阴柔而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这是流淌在作品中的生动气韵,兄弟二人赋予作品直接的生命表达。观者在欣赏时,或许还无法读懂创作者的心思,但一件艺术品原本就该任人评说,无人问津才是另一种死亡。

两人共同完成的作品,却丝毫不见冲突和分裂,同作品本身一样浑然一体,不着痕迹。阳刚的、坚毅的、充满侠气的形象成为兄弟二人创作的形象模式,而风格本身就是以某种程式化而让人一目了然。这种程式化并非板滞不变,而是在循序渐进中水道渠成。对于创新,他们坦然承认这是如履薄冰的想法,但又无处不在。如果一任重复,艺术创作必然会毁损于审美疲劳之下;若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作品也终因经不起市场的考验而致凋蔽。因此,创新本身无需去说,对于有的人创新仅是一纸之隔,因为内在的修为能不断增加作品的厚度与深度,这就是创新;对于有的人创新永远隔着摧不毁的铜墙铁壁,因为局限在自身的窠臼中了。

任重道远,艺无止境。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共同的历练和默契中,彦桃、彦恩兄弟能成为寿山石界一段佳话,因为,“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我们期待着兄弟携手共创更多、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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